他不是没遇到过对他冷淡的人。
冷淡分两种——一种是真的不想理你,靠距离感表达。
一种是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想理你,靠克制表达。
维琳娜的冷淡,他开始不确定属于哪一种了。
还有那个称呼。
“法厄同先生。”四个字,在中间断了一个极细微的间隙。
间隙太小了,小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事后脑补出来的。
但如果她真的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她就不会叫住他。
她可以直接让他走。
他靠在椅背上。
上次季度茶会他记得很清楚——她对别人笑得恰到好处,偶尔还能开一两个玩笑。
到他这里,微笑没了,客气也没了,只剩下高效和不带温度的格式修正。
这可以解读为她讨厌他。
也可以解读为她在面对他的时候需要多花一些力气才能维持住职业面具。
他闭上眼。然后想起了她翻他备案材料的时候,手指翻页的速度比正常阅读慢了大约半拍。她不是在看格式。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光。
得出的结论是:这位总务官对他而言是一个还没解开的变量。
不值得反复想——但也不太适合完全忽略。
他翻了个身。
过了很久才睡着。
而同一时刻,在罗斯凯利法,艾嘉德家宅的卧室里,维琳娜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脑中反复播放的是哲今天回头看她时的那双墨绿瞳孔。
他没有不耐烦。
没有冷淡。
他只是在等她说话。
他总是在等她说话。
她回想了自己每次见他时的表现。
第一次见——完美。
第二次见——高效,但多余了一个停顿。
第三次见——说了多余的话,然后是多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