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中间一顶最大帐篷的门帘,一股混合着棉布、浆洗和淡淡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篷里光线充足,两边摆开一长排用木板搭成的简陋案子,几十个妇人正坐在案子前埋头忙活。
有的在低头穿针引线,手指灵巧地牵引着麻线或棉线;
有的正用大大的剪刀按照铺在案上的纸样裁剪布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还有几个正把裁剪好的布片拼接缝合起来。
案子上、帐篷角落的木架子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料,
有灰扑扑的土布,也有染成靛蓝、赭色的棉布。
旁边几个大筐里,装着准备改装的军服、工作服,以及一堆堆厚实的劳保手套。
帐篷最里头,靠着支柱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叠好的新衣服,
最上面还放着些新编的斗笠和范阳笠。
那些衣服,正是钟擎等着要的那些行头。
钟擎一边跟几个抬头打招呼的妇人点头示意,
一边走到帐篷最里头那堆叠放整齐的衣服前。
他伸手从最上面拿起一套,抖了开来。
这套行头,是他特意按照脑子里那些影视剧中,武松那样的江湖好汉的经典短打样式设计的。
上衣是靛蓝色的,用的是耐磨的粗布,颜色耐脏,布料结实。
样式很简单,就是普通体力劳动者和士兵常穿的那种,讲究一个活动方便。
裤子是同色的宽松长裤,腰里用一条灰布带子束紧,
这带子既能扎紧衣服,腰侧还能塞点小东西。
整套衣服故意做得比较宽大,为的是能很好地遮掩穿在里面的现代作战服。
他还准备了一条“搭膊”,就是一条长长的布口袋,
可以用来放置一些不便显露的现代小物件,
走路时两头搭在肩上,是那时出门行路人的常见装备。
钟擎拎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身打扮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他混入当时社会最庞大、最不引人注意的两个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