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到你祖宗奶奶地头上偷食!
她抄起鸡毛掸子就扑了上来,肥硕身躯跑得波涛汹涌。
张先机回头瞥见这阵仗,贼眼倏地发亮。
非但不逃,反而迎面冲去,灵巧地夺下掸子,
顺势伸出爪子在老鸨丰腴的胸脯上狠狠的掏了两把,
哎哟!
老鸨惊叫一声,被他顺势一脚踹出两丈多远,一屁股坐进晾着的湿衣服堆里。
待老鸨捂着胸腹哭天抢地喊龟公时,这厮早已挟着花花绿绿的包袱翻下楼,消失在长街尽头。
此刻马背上的张先机正得意地解开包袱,将那些胭脂色的肚兜、水红的抹胸迎风抛洒。
衣衫如蝶纷飞,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甜腻的脂粉香,在这肃杀荒原上织出片荒诞的绮丽风景。
且说众人刚才都在忙着顺手牵羊,却有一人始终闷闷不乐。
正是那位对石碾子情有独钟的郝二牛。
这汉子自打进城门就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活像寻宝似的扫视街边。
先瞧见某户墙角的石敢当,撇嘴摇头:太小!不够劲!
又瞅中大户门前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喜得搓手,
可扭头看看胯下喘气的骏马,只得哀叹:
俺的宝贝马儿哟,扛上这玩意儿怕是要把你压出屎来!
眼见弟兄们个个满载而归,郝二牛急得抓耳挠腮。
忽然他一拍马背,打马撒丫子朝城西关帝庙冲去。
一脚踹开庙门,惊起梁上灰雀纷飞。
但见烛光摇曳中,关公塑像手抚长髯,左首周仓捧刀而立。
二爷啊二爷!郝二牛指着神像痛心疾首,
您老还有闲心夜读《春秋》?
睁眼瞧瞧这世道!流民饿殍遍野,贪官横行霸道!
说着竟窜上神台,一把夺过周仓捧着的青龙刀。
那百斤重的铁器在他手里轻巧一转,刀柄上的红缨飒飒作响。
既然您不管百姓死活,这宝贝俺老郝替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