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尤世威挺直却孤寂的背影上。
尤世威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升迁的喜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这华丽的晋升背后是怎样的算计,他心如明镜。
这并非奖赏,而是一副精心打造的枷锁。
他鼻间萦绕着香烛与纸钱的味道,动作毫不迟疑,
无比端正地叩下头去,又无比恭顺的高声道:
“臣,尤世威,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在庭院中响起,却隐隐透着一股悲凉。
尤世威起身,上前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黄绫。
此物一接,他与此地,与麾下这些生死与共的将士,便已是天涯之隔。
他转过身,与身旁的三弟尤世禄目光一触。
兄弟二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悲哀。
沉重的密室木门刚一合拢,将前院残留的香火气与喧嚣隔绝在外,
尤世禄压抑已久的怒火便如火山般再次爆发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榆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物件叮当乱响。
嗯嗯,这次这个家伙踹的不是椅子,那椅子表示“我谢谢你啊!”
“二哥!你都亲眼看见了!这就是朝廷!这就是魏忠贤那条老狗的把戏!”
尤世禄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口沫横飞:
“大哥血洒疆场,尸骨未寒!
大同惊变,藩王授首,国门洞开!
值此国难之际,他们想的不是让你我兄弟整军经武,
戴罪立功,以卫社稷,而是急不可耐地夺你兵权,将你我困死在这边陲,
如今更要调虎离山,让你去那京城做个有名无实的笼中侍郎!”
寒光一闪,腰刀出鞘,伴随着一声闷响,桌角被狠狠劈落在地。
“这已非猜忌,这是要绝我尤氏满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