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十几步远,带头那名哨骑队长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属下参见鬼王殿下!”
钟擎在马上微微抬手:“起来吧。巡哨辛苦。”
他目光扫过这支反应迅捷的哨骑,心中暗暗点头。
张邦政看来并未因偏安一隅而松懈,这日常的远出巡哨和戒备,抓得颇紧。
那队长起身跃上马背,引着队伍前行,一边汇报:
“禀殿下,营地已按您吩咐重整完毕,划出军眷分区,岗哨也增派了双岗。
弟兄们每日操练不敢懈怠,开出的几千亩田地都已平整,就等殿下的种子下播了。”
又行十余里,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大片草场上,成群牛羊悠闲啃食青草,皮毛在春日下泛着光。
哨骑队长笑着指向远处:
“殿下您看,这都是您上次赏下的千余头牲口,三首领当宝贝似的照看着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一个反穿着旧羊皮袄的老汉骑在匹矮马上,正呵斥着几头离群的羊。
马蹄声惊动了那老汉,他回头望来,黝黑的脸上先是一愣,
随即绽开笑容,露出一口黄牙,赶忙打马迎上。
待到近前,众人才看清这满面风霜的“放羊老汉”,竟是三首领张邦政!
钟擎不禁失笑:
“好你个老张!怎地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哪还有半点当年王府护卫队长的威风?”
张邦政却把胸膛一挺,眉开眼笑道:
“殿下快别提当年!
那时节俺活得浑浑噩噩,整日不是琢磨些狗屁倒灶的营生,
就是提防同僚下绊子,哪有如今这般通透!
在这儿,不受上官窝囊气,也不用防着袍泽背后捅刀,
日子虽清苦些,心里却踏实透亮!”
钟擎笑问:“那你不在营中整训兵马,反倒跑来放羊?”
张邦政憨厚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批牲口是咱们的家底,交给旁人俺不放心!营里有杨二哥坐镇,出不了岔子。”
张邦政闻言,郑重地将手中赶羊鞭交给身旁一名老卒,
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看好牲口,这才翻身上马,引着钟擎一行向着营地方向而去。
穿过新辟的田垄,远远便望见营寨轮廓。
但见营区布局井然,军帐与眷属区泾渭分明,巡哨士卒甲胄齐整,往来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