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任所设灵遥祭,忠孝难两全。
对于关中的老家,尤世威做出了安排。
他不能亲自回去,便派遣了自己的长子,
带着一封言辞恳切乃至隐见泪痕的家书,以及大笔银两,星夜赶回。
信中,他向长嫂痛陈边镇主帅身不由己之痛,郑重承诺:
“嫂嫂今后便是世威亲母。
兄之子孙,即我子孙。家中一切,弟一力承担。”
并力主将嫂嫂与兄长遗孤接来榆林总兵府奉养,既保安全,也便于照应。
接下来的二十七日,是礼法上的丧期。
尤世威恪守“以日易月”的规制,除紧急军情外,不视常事,素服守在灵堂。
期满“从吉”后,他换上官服,但内里依旧穿着素色衣衫,臂缠黑纱,内心的哀悼远未结束。
丧期过后,一场规模更大的公祭在榆林举行。
陕甘宁地区的文武官员、尤氏故旧纷纷前来,总兵府前车马络绎。
尤世威与及时赶到的三弟尤世禄并肩立于灵前,代表尤氏将门答谢。
这场面,既是悼念英烈,亦是无言地展示着尤家在大明西北军中的根基与力量。
就在公祭仪式进行到最关键处,灵堂内外一片肃穆之时,
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高昂的传报:
“圣旨到——!”
一名风尘仆仆的钦差,在侍卫的簇拥下,手捧黄绫圣旨,直入灵堂。
原本悲戚的氛围,瞬间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所取代。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圣旨上。
尤世威与尤世禄对视一眼,立刻率领众人跪接。
钦差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朝廷追赠尤世功为上柱国、都督同知,赐谥“忠烈”,所有抚恤,皆从优从厚。
圣旨中极尽褒奖,将尤世功的殉国誉为社稷楷模,并命钦差代为祭奠。
宣旨钦差的声音在素白的灵堂前显得格外洪亮,
抑扬顿挫地念着那些精心雕琢的词句。
圣旨以皇帝的口吻,先是对尤世功的忠烈极尽褒奖,
表达“朕心实为恻然”的哀痛,随即话锋一转,落在了尤世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