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先是警惕地闻了闻,见是熟悉的豆子,才慢慢低下头,
用舌头卷过马黑虎手心里的黑豆,咀嚼时动作都透着虚弱。
吃了几口,它忽然抬起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马黑虎的胳膊,像是在道谢。
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又有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马黑虎的袖口上。
马黑虎抬手摸了摸老马的鬃毛,顺着它的脖子往下捋,
动作很轻柔:“你跟着你主人遭了不少罪,等回了营地,给你添好料,让你好好歇几天。”
老马像是听懂了,低低地鸣了一声,又转头望向尤世功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
直到看见尤世功的胸口微微起伏,才稍微松了些,继续低头吃着马黑虎手里的黑豆。
老二这时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米白色的竹纸信封,指尖小心翼翼捏着信封边缘,
低声说:
“队长,刚才整理他衣襟时,在里层棉袍的暗袋里摸着这个,是封家书,
看着是正经的文书用纸,不像寻常百姓用的粗麻纸。”
马黑虎低头看去,那信封比手掌略大,用的是天启年间军官间常用的薄棉竹纸,
质地挺括,虽因揣得久了有些受潮发皱,边缘却没破损,显然被精心护着。
封缄处用细麻绳系着十字结,结扣紧实,绳头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泥痕迹。
该是尤世功当初封缄时特意按的,怕中途散开。
信封正面用小楷写着“延绥镇尤府二弟世威亲启”,字迹虽被汗水晕染了些,
却依旧笔锋有力,透着股军人的硬朗劲儿,绝非普通兵士能写出的字。
老二轻轻拆开麻绳,抽出里面的信纸。
同样是米白色竹纸,叠得方方正正,展开后能看见纸上零星的墨点,
是书写时不慎滴落的,内容只露出“宁远危局”“魏阉当道”几个字,
便被老二小心折了回去:“没敢多翻看,看这字迹和用纸,这人怕是个官身。”
马黑虎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挺括的竹纸,没忙着再拆,
只随手将信封对折,珍重地塞进自己军用棉袄的内袋里。
那里贴着心口,既能护住信纸不被风吹雪浸,也能避免中途遗失。
他知道这封信或许是确认对方身份的关键,更可能藏着对方逃难的缘由,
但眼下救人要紧,书信的事得等回了营地再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