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好个马黑虎!名字就带着反相!那陈破虏,分明是要破我大明江山!
还有那个随军郎中刘某,定是白莲教妖人,配制迷药惑乱军心!此三獠,罪不容诛!”
“厂公明鉴!”崔呈秀立即附和,“正是此等宵小,畏罪潜逃,流窜作乱,方是祸源!当严令海捕,以正视听!”
“传令!”魏忠贤尖声道,“将此三人绘影图形,注明特征,着九边将士严查!有擒获者,赏银千两!”
事实上,兵部连这三人准确长相都一无所知,海捕文书上的画像近乎鬼怪,一场为维护朝廷颜面而进行的荒唐追捕,就此展开。
魏忠贤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份关于宁远被围的军报。
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指尖在“孙承宗”三个字上轻轻敲击。
宁远乃至整个关宁防线的存在,本身就是孙承宗功绩的体现,这让他内心极为不快。
然而,当前危机之下,孙承宗和宁远还不能倒。
“辽东是我大明屏藩,宁远更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魏忠贤的声音显得异常凝重,转向户部尚书:
“即刻从内帑拨银三万两,火速解往宁远犒军,要让前线将士感受到皇爷和朝廷的关怀!”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意在彰显自己对辽东的“重视”。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真实意图:
“着司礼监速选得力内臣,如刘应坤、纪用等,前往宁远监军助饷。
孙经略年事已高,军务繁重,有内臣代为分忧,也可让其专心于帷幄之中。”
这道命令的真正目的,是安插亲信太监去监视、分化和架空孙承宗的兵权,将辽东军事纳入阉党的控制范围。
同时,他私下对心腹吩咐:
“给毛文龙去信,告诉他,朝廷的恩赏到了辽东,咱家心里是分得清谁在真正为朝廷出力的。”
这是在暗示毛文龙,只要继续向自己效忠和进贡,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支持,以此在辽东将领中培养抗衡孙承宗的势力。
在公开场合,魏忠贤则对阁臣们假意称赞孙承宗:
“孙恺阳(孙承宗)老成持重,有关宁防线在,东虏便难越雷池一步。
尔等需同心协力,确保辽饷按时足额发放,勿使前线将士有缺。”
然而背地里,他却默许手下在拨付的筑城款和军饷中抽取“惯例”的份额,中饱私囊。
他对孙承宗的支持,完全是出于暂时的利用和政治算计。
他需要孙承宗稳住辽东局面,为自己攫取权力争取时间,一旦时机成熟,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位功高震主的能臣排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