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倒霉蛋,举着草叉刚要对一只瘸狼下手,旁边一位举着门板猛冲的仁兄收势不及,
“砰”一下把他连人带叉盖在了门板底下,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好在狼群早已胆寒,只顾逃命,几乎没什么反击。
一场混战下来,六十多只健壮的狼全被放倒,
这群乌合之众除了几个崴脚的、几个被自己人挤倒踩了几脚的、以及那位需要提着裤子走路的兄弟之外,竟奇迹般地无人被狼严重抓伤咬伤。
山谷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等着吃肉的傻笑声。
马黑虎看着这满地狼藉和一群兴高采烈的部下,抹了把脸上的汗,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山谷里顿时热闹起来。打狼时的混乱劲儿一过,饥饿感便占据了上风。
不用马黑虎和陈破虏再多吩咐,这群人便自发地忙活开了。
有人跑到山脚背阴处,那里还积着未化的残雪,用头盔、甚至脱下破袄兜着,将干净的雪块运回来,倒进几口豁了边的大铁锅里。
有人忙着搬来石块,七手八脚地垒起简易的灶台。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抽出短刀,开始给地上那些狼尸剥皮。
刀刃划开皮毛的嘶啦声,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更有那会过日子的,不知从哪个旮旯翻出了几袋杂合面,小心翼翼地倒在铺开的布上,准备和面,就等着水开往锅边贴饼子。
正当大伙为缺盐发愁时,一个干瘦的老兵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竟是些泛黄的粗盐粒,顿时引来一片叫好。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马黑虎瞅见一个与周围军汉格格不入的中年人,
这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家伙正蹲在地上,给那几个崴了脚的倒霉蛋揉搓脚踝,手法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马黑虎凑近了一看,不由瞪大了眼,这不是堡里那个给人看跌打损伤的刘郎中吗?
他几步走过去,扯着嗓子问道:
“刘先生?你个乃求货!你不好好在堡里悬壶济世,跟着我们这群亡命徒跑出来作甚?脑袋抽风了?
凭你那手艺,在哪儿混不上一口安生饭吃?”
刘郎中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揉着伤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呸!悬壶济世?老子先得济济自个儿!
堡里那个管粮饷的王八蛋,上次找他婆娘瞧病没给钱,转头就克扣老子的粮饷!
老子再待下去,怕是要先饿死!还不如跟着你们出来,好歹……好歹有狼肉吃!”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离谱,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马黑虎也被他气笑了,摇摇头,骂了句:“你个灰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