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宋室一味敬且偷安,纳币贿敌。怎会接纳他的逆耳忠言呢?”
“这就是啊!这时节又是西复侵扰宋境,宋建永乐城以困夏人,但城陷军败,西边军储,损失殆尽,宋室积弱难返,求和之仪大作,无心用兵。这样一拖,苏遮暮原在应、云、朔、飞狐等州所布的武林同道,等待号令起义的志士,全给宋室内奸泄露了风声,密传大辽,以致被逐个击破,后援不至,终告诛灭殆尽。苏遮幕因叛辽归宋,全家被辽人虐杀,妇女发配为娼,至于苏遮幕本人,因力主用兵,反给当朝权臣昌惠卿斥为通敌奸细,不加细审便将之刑杖收监,三年后才为大将韩琦所具保开脱,留在开封城里。”
“唉,这就是赤胆忠心的下场!只凭天地鉴孤忠呀!”
“不过苏遮幕也确是人材。他面临绝境,有家归不得,同时成了刺面流犯,携带南下的银两、珠宝,全为贪官榨取没收,他又亟思为族报仇,但苦于做官不得、从商无本,只好铤而走险,以他一介布衣寒士,一身才华武艺,令人倾服拥戴,建立了金风细雨楼。”
“啊,原本金风细雨楼,是在这样艰苦的局面里建成的。”
“他原本是想透过金风细雨楼,集众人之力,以武林同道众心合力,共抗外敌,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
“他不比在应州之时,势力根深蒂固,知交遍布,可互为呼援。他白手建帮,为当年的‘迷天七圣’处处压制,只能虚以委蛇,附力骥尾,能不被并吞,已分属万幸;至于组兵成军,大举反攻,更为朝廷所不允,只能暗自派遣子弟,为韩琦、范仲淹出兵以抗西夏侵掠,尽过不少力量。惟范仲淹向以天下为己任,主持军事,平西夏之乱,又改革吏治,兴利除害,朝臣却为私利而不能容之,范仲淹在怨谚丛皋下,郁愤求去。接下来的王安石虽才华盖世,但又陷于新旧党争之中,新法改革,不能推行,使朝廷元气大伤,对外更仅能求存,无法有功。苏遮幕生不逢时,想扩展民间势力,只是开封原就盘踞深植着‘七圣盟’的实力,加上江南霹雳堂的人扶植雷损的势力渐侵京师,建立‘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还陷于夹缝处境里,在左右为难的情形之下,逐步的巩固自己的力量,其间艰苦之处,岂可想见。”
“唉,苏遮幕如此克难求成,实在非大坚忍不能有以期。”
“可是,俟他创一局面之际,已力竭神衰,油尽灯枯了,想要收复中原,更成泡影。”
“你说苏家全族被诛,那么苏梦枕呢?那时候他到哪里去了?逃出来了没有?”
“当然逃出来了,不然,日后怎么会有京城第一大帮‘金风细雨楼’?又怎会有今天的‘苏梦枕的梦’?”
“嘻嘻。”
“你笑什么?”
“我是故意这样问,你一时情急,这就必会把故事说下去的。”
“好,你用计赚我,我偏不说。”
“罢了,罢了,我跟你赔罪算了。”
“当时国衰若此,你还开得出这种玩笑,还笑得出来,便别怪我要光火。”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一向在民族大义关节上寸步不让,我见你认真,跟你轻松一下而已,你怎来真格的?”
“这世上,有世事玩虐不妨,有些事玩笑不得的!”
“那就算我的不是又如何?请继续说下去吧!”
“哼嘿,我倒要问回你阁下,苏梦枕的师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