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算是救,如悄想,本来就是被他害的。
“我知道老师身边的人不会是等闲之辈,可是阿衣,我们一路南下,如今就快到了,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和老师安排的商会见面。”如悄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崔衣擦干浮水,他的动作停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她接过毛巾,攥在手里。
所以崔衣说:“你不问我。”
如悄:“对,我不问你。”
崔衣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退后,只是盯着如悄的眼睛,哑着嗓子问她:“如果我非要告诉你呢?”
她的眼睛里虽然有一些困顿,却仍然清澈。
如悄没有给他答案,她并不能左右他的目的,她只说:“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你可明白?”
崔衣明白个屁。
“他们寻你是为我这把剑,如悄,今日是我的过错,我合该给你道歉。”
离开时他并未点烛火,却因为脚下不觉,踏开了好几步水花,落在寒凉夜里,倏尔便没了动静。
如悄缩回自己的脚,坐在床上。
她琢磨着他的意思,既然她没有问,他便没有解释为何第一楼偏在今日被查抄、为何她醒来时外面围着官兵楼内只剩老板与小桃——
而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可如悄不敢问的并非是这些。
她盯着自己左手处被捏出的红痕,再将自己指尖凑近闻了闻。
血迹不再。
血腥味也被雨水的腥甜压了下去。
为什么会有血。
--
今夜大雨过,浇透整个淮县城。
那官兵眼见这天气,叹道:“还好烟火放完了,我得赶紧回家照顾孩子去。”
他踹了下脚下的白布。
“多大的愁啊,捆在那,三更的时候回来收了命,跟阎王似的。”
身旁的县丞扶额道:“我们不过也是借这双手。互利的事情,就少说两句吧。”
夜深时,本来热闹的街道早已空无人烟,一人白衣执伞,在路的正中等人。
素月明镜,倒是雨落无雾。
他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