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世世为夫妇,再结来生未了因。然为夫死后,
吾妻当另择佳偶,不可荒废韶华,夫泉下方慰矣!
夫寒绝笔。
白衣女子阅毕血函,凝眸窗外,,但见东方破
晓,烟波生寒。她却也只泪未流,只觉得心中说不出
的累,道不尽的空。她凝眸之间,恍然又记起那青衣
紫剑的少年站在青罗江的舟头,挥手长吟“日暮乡关
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五年来,白衣如水的女子第一次走下了烟剪楼。那披星戴月打马赶来的传书老者,鞍马劳顿,风尘仆仆,却无声无息地站在金笼似的烟剪楼
下,等待着楼中素未谋面的女子惊天动地的嚎啕哭喊。
但是他失望了。他只见到一个眉目清秀、容颜清瘦的素裙女子轻轻地走下楼,对着他深深地柏了下去——大恩不言谢,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安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见到过如此奇异的女子。苦守五年,夫婿死了,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抑或是她的悲哀太沉了,已不足为外人道也。
安老头的心中忽然涌起了强烈的愧疚。他望着眼前下拜的女子,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思量间,那女子已然盈盈起身。她清眸如水,看着安老头的眼睛,说:”请问老丈,我的夫婿,他是如何为人害死的?“安老头避开了她的眼睛,
站直了身子,背书似的说起了原由。原来他的相公燕波寒初入江湖时,曾经救过安老头一命。安老头一直铭感在心,却无以为报。前几天,
他路过山东潍县西野镇,晚上到云牧客栈投宿,不巧已经客满。店主便问他有间死过人的客房肯不肯住。天色已晚,别无可去,安老头自然是肯。
谁知一进房便见到了恩公燕波寒题的诗。打听之下,方知道四年之前燕波寒归家途中,在此客栈投宿时为人暗算当场重伤,十数天后不愈而亡。
临终写下血书一封,托付给店主,并留了爱妻地址,以期有待一日可以遇到一个好心人,将这血书送至爱妻手中。安老头当场便向店主取了血书,
问了地址,一路策马狂奔,把书信交到燕夫人——白衣女子的手中。
白衣女子静静地听完。她说:“我的相公,向来侠骨丹心,从不与人结怨,是什么人因何害他至此?”
安老头想了想,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燕公子为人极好,然而他手持的紫剑却是绝世利器,《断愁剑谱》更是天下至宝,有宵小之
辈窥宝伤人也是在所难免。”
紫剑?“紫剑烟寒”凌未寒?白衣女子柳若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了一个想头。
五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谁知她的夫婿早已经在四年之前便已化为孤坟掊土,无处化凄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