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在心上又扎了一针罢了。
五月初,唐思带着豆豆回来,豆豆长大了一点,精神看上去很好,活泼了许多,抱着每个爹爹都亲了一遍,然后缠了我两天两夜,跟我说她跟三爹都去了哪里看了什么。
她这回出门,真的是长了不少见识呢。
“蜀山的花真的好美好美啊,这么美!”她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到处都是。三爹还带着我骑马放风筝,还带着我飞。三爹说那个叫滑翔翼,豆豆快吓死了,飞得好高啊!”她又比画了一下,“这么高!”
我笑了笑,把她搂进怀里亲:“傻妞!”
“三爹说,母亲以前不用滑翔翼都会飞。”她回过头来仰着脸看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母亲好厉害。”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她梳着细软的头发。
“后来我们又去了白虹山庄。”她对着手指,疑惑地抬起头,“母亲,我们没有找到枫树林,只有温泉。”
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扬起嘴角,柔声说:“是没有了。”
“很早以前,母亲顽皮,一把火烧了。”
那是我和陶嫣的杰作,彼时,他气得暴跳如雷,却仍强自压抑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笑得很是勉强,箍着我的腰,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挑着眉道:“李莹玉,烧了我的枫树林,你是不是要卖身来陪?”
而昨天,他回了信。
信中说:待我回去,与你同赏枫红。
二哥,其实枫树林早没了,你是知道的。
二哥,其实你早已经不在,我也知道的。
与我通信的人,不是你……我装不下去了……豆豆仰头看我,瞪圆了眼睛,温软的小手抚上我的面颊。
“母亲,你哭了……”
我想,可能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墨惟知道了。
师傅知道了。
唐思乔羽,燕离莲儿,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也知道,我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师傅说,墨惟练得一手好字,王羲之、颜真卿,什么样的字他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
那天,那只信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飞到宫城南面的墨惟府上。
不过是求证一下罢了。
墨惟,到底模仿不来二哥的神韵。
那种神韵,来源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曾经那么贴近彼此,交融于骨血的感情。
泡在宫里的温泉中,任着热气蒸腾着眼睛,我闭上眼,回想那时初遇。
如今想来,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以前了,回不去,也触摸不到。
最近,我常常在想,想以前,想以后。
想着有他的以前,还有没有他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