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秃和尚诵了句佛号,微笑着看着燕离说:“山上夜凉,柴房的两面门板卸下来也可做床板,再铺些枯枝落叶也可御寒。我房中还有几条破帘子,或许可以做床单用。”
我连连点头道:“也好也好。”
这和尚夜算是个好人了,四十几岁又不会武功,只怕着了凉一不小心就嗝屁,我们这伙上门强盗当得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如此看来,我们果然还是良心未泯的好人啊!
吃过晚饭,和尚洗碗,唐思捡枯枝落叶顺便烧热水。
燕离卸门板,找帘子做床单。
我依旧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看他们忙……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啊……这破庙的大堂是漏风漏雨的,和和尚睡一间不大好,另外两张床铺便也铺在我睡的房间。
燕离本是个有洁癖的人,这几日看他又露宿又爬山的,真是将就得不行了,现在还要睡门板,着实难为他了。
“燕离……”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他最后拍了下床单,抬眼向我看来,“什么事?”
“过来……”我侧躺着,眨眨眼,朝他钩钩手指。
他眼底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右手在床板上一撑,转身便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指,低声重复了一遍:“什么事……”
“太久没看到你了,想看仔细些。”我肉麻地说着。
“看仔细了,有什么发现?”他显然是发现了我那点小心思,却也不避不让,仍是含笑看着我。
“嗯……看上去好像白了点,南方水土更养人吗……”我痴痴地望着他。
他嘴角含着笑,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柔声说:“是啊,想把你绑到南方来养着!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不是有你在嘛……”我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说,“你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唯一的毛病就太洁癖了,如今看来,连洁癖的毛病都改了,我很欣慰啊……”
“咚——”
我的额头被敲了一下,燕离似怒非怒似笑非笑,道:“不知是谁拖累了我,如今还说风凉话。”
我叹了一口气,委屈道:“好吧,我承认自打跟了我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但拖累了你,还拉低了你的水平。”
“行了。”燕离在我脸颊上轻捏了一把,在我被敲过的地方揉了揉,笑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二哥他们会把你照顾好,不会让你犯险,可那天一听说是你带兵来,我就气得笑了。”
这话勾起他心头怨恨,我还沉浸在额上的爱抚中不能自拔,他便又在旧伤口上狠狠弹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满腹幽怨。
“你当自己是泥做的骨肉,还是刀枪不入?大着肚子也不知道什么要避忌什么不能做。”
我叹了一口气,环上他的脖子认输道:“我知错了,行吧。我不是泥做,是水泥做的,行吧。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行吧!”
“这可是你说的。”燕离轻笑一声,在我的额上弹了一下,“现在,好好洗个澡,睡个安稳觉。”
洗净身上的尘土,因没有换洗的衣服,只能连夜洗了晾干,洗衣服的人——自然还是燕离,唐思那纯爷们,怎么可能会洗衣服,他洗过澡便也回屋里躺下,两手枕在脑后躺在木板上,闭着眼睛眉心微锁,我爬到床沿看了半晌,压低声音问道:“三……儿……你睡着了吗……”
他眉梢挑了一下,懒洋洋开了尊口。
“何事?”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我看你这两天话很少,愁眉不展的样子。”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半晌,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我也准备入睡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问道:“李莹玉……你会当皇帝吧。”
我左心口蓦地抽了一下,愕然地问道:“自然是的……你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