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英。”
林声愣住了。赵秀英,那个在疗养院住了二十年的女人,那个被江怀远的人带走又救回来的女人。
老吴说:“她是唯一一个,我送过饭之后,还活着的人。我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那天晚上,沈寂联系了方寸。方寸说赵秀英还在那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见。第二天一早,老吴和方寸出发了。林声没去。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沈寂走过来。“不放心?”
她摇头。“不是不放心。是——”她想了想,“是觉得,见了又怎样?说对不起又怎样?那些年,能回来吗?”
沈寂轻轻握住她的手。“回不来。但说了,总比不说好。”
那天下午,方寸发来一张照片。老吴和赵秀英坐在一起,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脸上的皱纹都很深。赵秀英在哭,老吴也在哭。他们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林声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下来。
沈寂走过来。“怎么了?”
她把照片给他看。“二十多年了。他们终于见面了。”
他轻轻抱住她。“嗯。终于见面了。”
那天晚上,老吴回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比走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他坐在大厅里,喝了一杯茶,然后说:“赵秀英说,她不恨我。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
林声看着他。“那你呢?你恨自己吗?”
老吴沉默了很久。“恨。但恨没用。做错的事,回不去了。只能还。”
那天晚上,林声失眠了。她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沈寂也没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
“想老吴说的话。做错的事,回不去了。只能还。”
“你觉得他能还清吗?”
她想了想。“还不清。但他在还。”
窗外,月亮很亮。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她靠在他肩上。“沈寂,你说,那些人会还吗?”
“会的。”
“为什么?”
“因为这次,他们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