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妈妈的私房话（第2页）

　　“什么才是好男人？”林晓丽当然不想去美国，但她也不能立刻就表态。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的标准一直没有变过。”妈妈看了女儿一眼。

　　“您是说，那种事业有成，不是有钱就得有权的男人？”林晓丽回避妈妈的目光，盯着窗外。

　　“你可以这么认为，当年陈曦把你骗走时就是个穷鬼，现在还是个穷鬼。当年我就说过，你要办个热热闹闹像模像样的婚礼，你不听我的。我说要跟公婆商量彩礼和酒席，你不听我的。我还说过，你不让他们按老规矩来，随随便便就把你娶过门，他们不会珍惜你，你还是没有听。你自己说，我说的都对不对？我问你，你们买房了吗？有车吗？一个星期出去吃几顿大餐？这些年你又去过哪里旅行？你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好吗？”妈妈拉着女儿的手，怜惜地看着她消瘦的脸。

　　“难道这些就是您的标准，妈，你真俗。”林晓丽实在不愿把妈妈跟沈裴和简洁是归为同类。

　　“俗？什么叫俗，就是大多数人的看法。为什么大多数人会持有同一个观点，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有道理。追求有质量的生活，就算是俗，也是天底下最有道理的俗。你不要以为老规矩都是腐朽的，老规矩才是经得起考验的。铁放久了会生锈，金子放一百年一千年还会闪闪发光，你认为俗的这些东西就是金子，它是不会改变的！你当真以为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就算是，也不掌握在穷人手里。”妈妈到底老辣，道理比简洁和沈裴都更明白透彻。

　　“虽然我们现在并不宽裕，但至少我们有希望。”林晓丽不愿放弃自己的立场。

　　“在你这个年纪，可以把没把握的事说成有希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知道根本没希望的时候，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妈妈谆谆教导着。

　　“这只是您的看法。您敢不敢跟我说句实话，吴叔在外头有没有其他女人。”林晓丽忽然回过头来，目光逼视着妈妈。

　　“你还是太年轻，根本就不了解男人。我们女人，打从原始社会开始，就注定要比男人为家庭付出双倍的努力，同样，男人也要在事业上付出比女人双倍的努力，这是社会分工，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男人都一样，他们更重视身体的享受，而不是精神的占有。男人的基因决定他们追求更多理想的配偶，越是优秀的男人，这种冲动就越强烈，这不能怪他们，是他们优良的基因需要更多后代，把dna延续下去。”妈妈没有从正面回答女儿的提问。

　　“妈，你这是为男人说话。如果我没猜错，吴叔在外头是有其他女人了。”虽然林晓丽很不希望这是真的，但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你还是经历太少。这个世界上，你向往的那种纯洁的爱情是不存在的，男人不是女人的整个世界，就像现在的我，只要在乎男人能拿回来多少钱，能为这个家庭尽到多少义务，不用在乎他在哪里吃晚饭，跟谁吃的，又吃得好不好。女人应该自私一点，多关心自己一些。你跟陈曦之间已经有过一段足够回忆一生的感情了，许多女人致死都没有过这样的爱人，你的精神追求可以满足了，接下来，应该去追求物质生活了。”妈妈说得有些激动，一把抓住女儿的手。

　　“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林晓丽挣脱了妈妈的手，坐到距离她更远一点的位置上。

　　“不是我冷血，而是女人应该要有自己的价值和地位。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口气。气是什么？大多数时候，还不就是个面子。爱马仕限量版，八万起价还要预定，等上一年才能拿到。那只是一个包，一块皮而已，一针一线缝起来，既不是金子做的，也没有镶钻，但它就要八万块。八万块可以让许多普通人家，一家三口生活好几年。我跟你爸爸过日子那会儿，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样的奢侈品，但是去年，你吴叔送了一个给我。你猜我怎么对待它？给它套上防尘袋，把它放在柜子里最好的位置，遇到什么重要场合才拿出来。我们再来看看你的，山寨货，我一眼就知道。可能是一百块，也可能是六十块买回来，还可能更便宜。就算你喜欢它，天天背着它，可它没有防尘袋，你也不会为它做保养，即便是回娘家这种需要撑场面的情况，你都只能带着它，原因就是没钱。”妈妈不屑地拎起女儿的包，挑剔地看两眼，随手扔到一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像这个山寨包，被随随便便娶回去，随随便便扔家里，那个小子不会给你保养，不会给你买好房子，遇到重要场合都不敢把你带出去。”

　　“我。。。。。。”林晓丽语塞了。妈妈就是妈妈，她目光如炬铁齿铜牙，她说的话却是丝毫不差。

　　“从你生出来那天起，我的女儿，我就觉得你应该是个幸福的小公主，你跟公主一样美丽，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妈妈对女儿的期望，比女儿对自己的期望更年深日久。

　　“可是妈，说来说去，你所有的标准都是围绕男人制定的，真正离不开男人的人是你。我不想这样，就算是要拥有你现在这样的物质生活，我也要靠自己努力。”其实早在林晓丽决定离婚那天起，心里就打定了这个念头，这辈子不再依靠任何男人，哪怕要搭上一辈子，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出点事业。

　　“换句话说，是他努力也没用吧，我还是没看错，他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妈妈不屑地哼出一声。

　　“反正我打定主意了，我要靠自己。您等着看吧，我会做出一番成绩给您看的。”林晓丽不想跟妈妈谈论关于陈曦的任何事情，怕一不小心就泄露秘密。

　　“傻女儿，我已经老了，等不了多久了。青春苦短，女人的花期比男人要短得多，再过几年，你的选择余地会更小。你不后悔吗？”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当年嫁给我爸爸，您后悔吗？”林晓丽没有正面回答，她在转移话题，“爸爸都跟我说了，你们也是私奔出来结婚的。”

　　“不后悔。虽然他窝囊，但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我爱过了，也知足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很少有人那么好命，得到精神和物质都能满足太太的老公。”妈妈认命地环视着这个家。

　　“妈，就算给我一个撞南墙的机会吧，万一南墙没撞疼，我就算赚了。”林晓丽主动牵起妈妈的手，像从前般撒起娇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是你的一辈子，你要对自己负责。”妈妈郑重地说。

　　“万一我撞上南墙了，就回来找您，以后我每个星期最少打两个电话回来，我保证。”林晓丽哀求地凝望着妈妈的眼睛。

　　妈妈知道女儿已经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乖乖听从她的所有安排，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万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