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丽,话不能这么说。除非你愿意再结一次婚,不然你这辈子就一次婚礼了,你要不好好操办,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婚纱,戒指,彩礼,还有酒店,这些统统都要跟你公婆商量。你别以为结婚就是你跟陈曦两个人的事,这也是两家大人的事。你听我说,如果陈曦随随便便地就把你娶过门,将来他也不会珍惜你的。老规矩是麻烦,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规矩会流传千百年?那是因为它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也是对人的一种考验,如果他连这点考验都不能通过,凭什么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好啦好啦,等我把他人带回来验货,您再好好教育。”
林晓丽心虚地打断了妈妈的话,公婆的态度她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敢说,一旦说出口,妈妈肯定更不肯放她跟陈曦结婚了。那时候,妈妈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门心思要往陈曦这条路上走,哪怕是死路绝路她也认了。
陈曦第一次跟林晓丽回家时,老妈就不留情面地当着他的面说过:“小陈,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跟你分析现实情况。你虽然也是大学毕业,但是一没固定工作,二没住房,三没固定资产,我理解你想倒给晓丽幸福的心情,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好好珍惜,但你有没有享过,你能拿什么来给她幸福呢?”
“您放心,虽然我现在是没什么钱,我会好好关心她,照顾她,一辈子只爱她。古人有云,先成家后立业,请您相信我,结婚后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陈曦拍着胸脯,红着脸说。
“孩子,现在你们都还年轻,如果你们感情真的经得起考验,也不必急于一时,这才毕业多久,就赶着结婚。我给个建议吧,你们可以继续恋爱,试婚也可以,我并不是特别保守的家长,可以接受这些。我希望你们都更充分更全面地接触一下社会,然后再确定彼此是真正理想的结婚对象。”
“妈,哪有你这样的家长,居然要女儿跟人家非法同居!”林晓丽叫了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小陈,你听着,我不是自私的人,说这样的话也不仅仅为了晓丽着想,也有为你考虑。一个男人,要为家庭,为妻子负责,绝对不是说说那么容易。”晓丽妈面色凝重。
“伯母,我理解你的态度,但我也希望您考虑一下我对晓丽的感情。请相信,我一定能给晓丽带来幸福。我们需要的,是您的祝福。”陈曦紧紧握着林晓丽的手。
“唉,你们还是不懂我说的意思。”晓丽妈摇摇头。
热恋期的人,哪听得进这些,他俩决定结婚那天正好大学毕业一整年,一穷二白地跟人合租着公寓,别说是钻戒,素面的金戒指也买不起,最困难的日子里一个烧饼掰两半也能当晚餐,晚上饿得睡不着就猛灌凉白开,钻被窝里穷开心,浪漫真能当饭吃。彼时的陈曦血气方刚,被丈母娘一刺激,毅然决定裸婚。
七夕节的夜里,陈曦趁林晓丽睡着,用圆珠笔在她无名指上画了个戒指。林晓丽感动得稀里哗啦,点点头就答应了。林晓丽一直认为,在两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产生的爱,才是真正的爱情吧,跟dna有关,跟命运有关,跟任何俗气的充满铜臭的东西都无关。
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林妈妈做了许多努力,托人给林晓丽介绍了两位很不错的对象。其中有位医生条件相当不错,是林妈妈老同事的儿子,在北京一家著名的医院工作。林妈妈逼着林晓丽去跟医生见了两次面,好话丑话说尽,她就是不配合,还特意在人家面前说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相亲不成,林妈妈又劝女儿出国念书,那时候出国潮刚刚热起来,正好林晓丽又是外语专业的,语言完全没问题。徐伯伯也放话,只要晓丽愿意出去,他支付所有学费和生活费。林晓丽一听要自己跟陈曦分得更远,就更不乐意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林妈妈发现女儿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不拿出点手段来,女儿就要让这个没有前途的穷小子拐跑了。林晓丽被老妈锁在家里,不许接电话也不许出门,老妈还放出话来,要是林晓丽选择了陈曦,就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林晓丽在家里憋了三天,人都快急疯了,趁着家人都出去参加长辈的寿宴,扒窗户离家出走了。临走时,林晓丽带走了老妈给她准备的嫁妆被套。那是老妈跟徐叔去巴黎旅行时,在著名的老佛爷买的。得不到母亲的祝福,至少能睡在母亲为她置办的被套里,就算是得到了母亲的拥抱吧。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选择放弃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母亲。为了这个陈曦?现在林晓丽才真的知道了老妈有多正确,预言全都变成了现实,而她全心全意的憧憬,只是自以为是。
林晓丽拿拳头狠狠地砸自己的头,那时候真傻,一听要出国,就感觉要跟陈曦生离死别,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把家里的计划通通告诉他,毫不为自己打算。怎么也不想想,如果陈曦真是一辈子的缘份,就算她出国几年再回来,他也会一样等自己,说不定那样的话,对他来说还多些动力。
门口一阵稀里哗啦,简洁已经带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来了。听得出,简洁小心地把东西放下,尽量不发出声音,怕吵着林晓丽睡觉。林晓丽也觉得自己再不好好睡一下,连简洁都对不住了,强迫自己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简洁的存在让她心安,这次真的睡着了。
等到林晓丽睡醒,已经临近中午,桌上是一大锅虫草土鸡汤,一尾清蒸桂鱼,还有两个炒菜。看得出来,简洁不仅花了心思也下了本钱。
“这么多菜我俩哪吃得完,你是要把我当猪喂呐。”林晓丽还真饿了,用手拈着菜就吃了起来,拍起了简洁的马屁:“是不是你们川妹子都能干,你这手艺比大饭店还好,你说我下辈子投胎当川妹子好不。”
“好啊,下辈子投胎咱们当双胞胎,你还能长高点。”简洁一边说着,又从锅里捧出一盅姜香红枣炖花胶:“先别吃那些,这个才是真的补,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