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墓园周围的柏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秦疏影在墓碑前跪了很久。
夜风从山间吹来,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的膝盖硌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上,起初是刺痛,后来是酸胀,再后来就完全麻木了,像是那双腿已经不再属于她。
但她没有起身,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墓碑,闭着眼睛,像是要通过这块石头,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建立某种联系。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爸,我终于为你报仇了”,想说“那个杀了你的人,现在他的头就在你面前”,想说“女儿没用,花了这么多年才做到这件事”,想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但所有的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股酸涩的液体,被她一口一口咽了回去。
她只是跪在那里,用额头的温度温暖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沉默地、长久地陪伴着这座墓碑,像是在弥补这些年来缺失的那些祭拜和探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两根木头桩子钉在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膝盖发出咔嗒一声脆响,腿部的血液重新开始流通,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在扎。
她站在原地,等那阵刺痛过去,然后拿出手机,找到了林牧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看到了?”林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问她晚饭吃了没有,像是他送出的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盒巧克力。
秦疏影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但这些问题在她的舌尖上打转,最终只浓缩成了一句话。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林牧说,语气平淡,没有炫耀,没有邀功,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永远不会。”
秦疏影又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墓碑前那颗头颅——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赵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蜡白色的、安详的假象,仿佛只是睡着了——然后又抬起头,望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坠落人间的星星,温暖而遥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牧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没有了那种轻描淡写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一字一句的笃定:“因为你值得。”
秦疏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手机的边框硌着她的掌心,传来清晰的压迫感。